合理推诿:当“数据存在”本身也需要隐藏时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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俯视一排相同的关闭盒子,一只手放在其中一个盒子上

合理推诿(plausible deniability)指的是:即使你的设备就在别人手里,也没有人能证明除了你选择展示的内容之外还存在更多加密数据。普通加密隐藏的是文件的内容,而不是文件的存在。伪装保险箱和隐藏保险箱更进一步:另一个密码或图案会打开一个可信、无害的空间,屏幕上没有任何迹象表明还有别的东西。

这是一个强大的思路,也有实实在在的局限。下面介绍它如何运作、从何而来,以及它无法隐藏什么。

加密隐藏的是内容,而不是存在

想象一下某人客厅里有一个上锁的保险柜。你看不到里面是什么,但你知道那里有个保险柜,也知道里面装着某些东西。如果有人能向主人施压,锁再好也没用了。

大多数加密 App 就像这个保险柜。一个只有一个密码、会提示“密码错误”的保险箱 App,等于告诉任何旁观者:

  • 这里有一个保险箱。
  • 它被一个特定的秘密锁着。
  • 不管里面是什么,主人都想保护它。

这足以让人坚持:“打开它。”而你一旦打开,他们就看到了全部。

合理推诿的目标,是让“这就是全部”成为一个可信的回答。

客厅里显眼的保险箱,一个人影指着它

隐藏卷:从 VeraCrypt 到手机

这个思路在计算机安全领域由来已久。最著名的例子是 VeraCrypt 等磁盘加密工具中的隐藏卷。

VeraCrypt 的隐藏卷位于一个普通加密卷的空闲空间之中。这些卷的空闲空间都填满了随机数据,而 VeraCrypt 的文档指出,未挂载的隐藏卷的任何部分都无法与随机数据区分开来。打开哪个卷取决于你输入的密码:一个密码显示装着伪装文件的外层卷,另一个则显示隐藏卷。

让它奏效的规则是:未使用的空间和隐藏的数据必须看起来完全一样。否则,检查人员就能发现那里有东西。

手机把同样的思路以更简单的形式带了过来。没有“卷”,而是保险箱;没有密码,而可能是 PIN 码或图案。原则是相通的:

  1. 不同的秘密打开不同的空间。
  2. 没有空间列表。
  3. 打不开任何东西的秘密,看起来不应与能打开东西的秘密有任何不同。

伪装保险箱与“密码错误”界面

许多保险箱 App 都提供伪装功能:用第二个 PIN 码打开一个假保险箱。这个伪装有多可信,取决于它周围的一切。

“密码错误”界面会削弱它。如果错误的代码会被拒绝,那么能用的代码就很特别。知道这个 App 支持伪装的人,可能会一直逼你,直到你展示出所有“能用”的保险箱。

可见的列表会削弱它。如果 App 显示保险箱名称、数量或保险箱切换器,其他保险箱的存在就一目了然。

设置会削弱它。一个写着“伪装模式:已开启”的界面本身就说明了一切。

更好的设计是让每个秘密的表现都一样。每个代码都能打开某个保险箱。有些是满的,大多数是空的,从外面根本无法区分。

Private Vault 的做法:任何图案都能打开一个保险箱

我们选择的正是最后这种方式。

这在实际中意味着:

  • 旁观者会看到每个图案都能用。他们无法区分你真正的保险箱和你随手编出来的图案。
  • 没有保险箱选择器、没有数量显示,也没有会暴露任何信息的“伪装”设置。
  • 每个保险箱都有自己的主密钥和恢复短语,所以打开一个保险箱不会透露任何关于其他保险箱的信息。详见隐藏保险箱。
  • 如果你更想看到“图案错误”(例如为了拍摄入侵者照片),可以在“App 设置”中切换模式。这会牺牲一部分可否认性,由你自己决定。

当有人坚持要你打开某个特定保险箱时,应急图案(Pro)更进一步:绘制它会打开一个无关紧要的保险箱,并从设备上移除其他保险箱。这是一项胁迫保护功能,有它自己的取舍;我们在胁迫密码详解中做了说明。

不同的画线图案各自通向相同的盒子,有的装满,有的是空的

取证副本仍能显示什么

合理推诿保护你免受通过 App 界面查看的人的窥探。拥有手机存储完整副本的取证人员则是另一种对手,必须坦诚说明他们能看到什么。

  • App 已安装。备用图标或隐藏 App 都无法对取证工具隐藏这一点。
  • App 存有加密数据,以及大致的数量。文件有大小和数量,即使内容无法读取。
  • 保险箱数量的估计,依据现存的加密文件得出。在 Private Vault 中,这是一个实实在在的局限:检查人员能看到 App 存有若干加密文件,并估计其数量。
  • 删除的痕迹,如果最近移除过保险箱的话。

没有图案或恢复短语,他们做不到的是:打开保险箱、读取文件名,或把保险箱与图案对应起来。我们的安全模型说明了其余内容,包括 5×5 图案能抵御什么、不能抵御什么。

所以,你在手机上获得的可否认性,主要针对的是人,而不是实验室:伴侣、小偷、检查站里查看屏幕的人。面对完整的取证分析,要假设对方能判断出存在多少加密数据,即使他们无法读取。

让伪装保险箱更可信

伪装只有在看起来像你真正会用的保险箱时才有效。

  1. 放入真实、普通的内容:票据截图、你不介意展示的文件照片、几张私人但无害的照片。
  2. 让它保持活跃。时不时添加点东西,别让最新的项目还停留在一年前。
  3. 让说法与容量相符。一个只有 12 张照片的伪装保险箱,和一部装着数 GB 加密数据的手机,经不起仔细检查。
  4. 让伪装图案在紧张时也容易想起,而真正的图案要是你绝不会误画出来的。
  5. 不要把真实内容留在手机上的其他地方。如果同样的照片还在你的图库里,伪装保险箱就毫无意义。
  6. 不要过度解释。“那就是我的保险箱”比解释为什么只有一个更可信。

什么时候不需要它

合理推诿解决的是一个特定问题:有人能向你施压,并且还会继续寻找更多内容。很多人从来不会遇到这种情况。

如果是以下情况,你可能并不需要它:

  • 你只是想在朋友翻看图库时让照片不被看到。“已隐藏”相簿或单个保险箱就够了。
  • 你担心的是手机丢失或被盗。强加密和可靠的锁已经能保护你,因为小偷无法逼你解锁。
  • 你关心的是云端。在那里,上传前加密比可否认性更重要。

如果是以下情况,它就值得拥有:

  • 你身边有人会检查你的手机,并且不接受“不”作为回答。
  • 你会途经设备可能被检查的地方。
  • 一旦有人知道某些文件存在,而不只是知道其内容,你就会陷入危险。

无论你如何选择,好的保险箱都允许你日后改变主意。可否认性最好是一个安静的默认设置:平时不给你带来任何负担,只在你需要的那一天发挥作用。

常见问题

什么是伪装保险箱?

一个装着无害内容的保险箱,你可以在受到压力时打开它,而你真正的保险箱则用另一个密码或图案加密并隐藏起来。

别人能看出我有几个保险箱吗?

在设计良好的保险箱中,从 App 界面上看不出来:根本没有可供查看的列表。手机的取证副本可能显示存在多少加密数据,但看不出哪个图案打开哪个保险箱。

合理推诿合法吗?

在大多数地方,使用加密和保留多个保险箱都是合法的。但在调查期间对官员撒谎或销毁数据可能违法。各国法律不同,如果这对你很重要,请查询当地法律。

空保险箱看起来不是很可疑吗?

可能会。在伪装保险箱里放入真实的日常照片,并时不时使用它,让它看起来像一个确实有人在用的保险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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